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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矿大史简】溯源:焦作路矿学堂、福中矿务学校(1909-1921)


【矿大史简】溯源:焦作路矿学堂的缘起与开办







彼时的古老中国,清王朝势崩将亡,列强虎视眈眈。有志之士高举维新变法旗帜,苦寻民族求存之道,如梁启超所言“变法之本,在育人才;人才之兴,在开学校;学校之立,在变科举……”符合现代社会发展要求的新式学堂,应运而生。焦作路矿学堂就是在这样的历史背景下诞生的,它的创办之途却是坎坷又屈辱。








屈辱缘起 矿权换学堂

清政府在中日甲午之战中的软弱无能,极大地刺激了西方列强瓜分中国的欲望,将地大物博、资源丰富的落后中国视为囊中之物。它们威逼利诱,步步紧逼,对在中国修筑铁路、开采矿产的特权更是志在必得。


西方列强的压迫式掠夺,激起了中国人民的反抗浪潮,也推动了民族资本主义的发展。1895-1900年间,全国兴办的工矿企业中,创办资本在一万元以上的,共有104家,总资本2300万元,其中,采矿企业为25家,资本总额近600万元。民族资本家看到了第一次工业革命以来,能源动力的重要作用,特别是煤炭能源对工业发展的巨大作用。中国要发展煤炭工业,急需此方面的人才,然而,当时中国精通矿务者,鲜少。








西方列强正是因为看重煤矿的地位,为开矿特权费尽心机。1896年,一个叫安杰洛·罗沙第的意大利人利用代理牧师身份,在中国山西、河南一带勘探煤炭等矿产资源。回到欧洲后,与贵族权贵等注册成立英意联合公司,为方便在华开展业务,在北京设立办事处,且特意采用“福”字来取悦中国民众,这就是英国福公司。但其所作为却实在是与“福”背道而驰。


罗沙第作为福公司的代理人,通过聘请清朝官员刘鹗担任买办。刘鹗提出开采晋煤,有利国富民利,让出此时三十年路矿开采权,三十年后,再将路矿收归国有的主张,称“彼之利在一时,而我之利在百世”,积极向各方游说,竭力支持福公司开采山西矿产。







同时,刘鹗伙同程恩培和吴式钊二人成立豫丰公司,以豫丰公司名义上奏河南巡抚,要求批准向福公司借款开矿。1898年,经各方谈判协商,河南吴式钊与福公司罗沙第签订《河南矿务章程》,并得到清王朝批准。但在章程第十三条规定:


福公司于各矿开办之始,即于矿山就近开设矿务、铁路学堂,由地方官绅选取青年颖悟学生二三十名,延请洋师教授,以备路、矿因材选用。此项经费由福公司筹备。



福公司于各矿开办之始,即于矿山就近开设矿务、铁路学堂,由地方官绅选取青年颖悟学生二三十名,延请洋师教授,以备路、矿因材选用。此项经费由福公司筹备。


这就是兴办焦作路矿学堂的缘由,为培养能为国家服务的路矿人才,兴办学堂,清政府屈辱出让矿权,如国内有识之士所言“中国路矿为外人把持尽矣。”可以说,焦作路矿学堂是以出让矿权换来的,深深地打上了旧中国屈辱的烙印。




建校曲折 推诿十余年

签订合约后,福公司“紧锣密鼓”地在今河南焦作一带勘地形,建基地,修铁路,开矿区。1899-1905年间,福公司经营着山西和河南的采矿权。


1905年,山西各界人士掀起收回矿权活动,通过向福公司交付白银275万两收回山西矿权。山西的矿权能够被收回,是国家民族之幸,但却又令人心寒,当时的国家羸弱至此,用如此屈辱的方式收回山西矿权。







1905年后,福公司在华则专门经营河南矿务。1906年,河南焦作煤矿更是成为当时中国四大外资煤矿之一。但英国福公司好像早已忘记当初签下的章程,公司股东沉浸在连年获利的喜悦中,丝毫不曾提起兴办路矿学堂的承诺。1906-1909年间,清政府两度通令各省设立实业学堂,英国福公司置若罔闻,其更热衷于开设码头,建立煤炭销售网络。







此举引发河南地方乡绅及广大民众的不满,河南交涉局多次派人与英国福公司交涉协商,但福公司先是以“公司投资甚巨,收效甚迟,对于开办矿务铁路学堂未便承认”为借口,继而又推诿说“公司事有专责,必须总董白莱喜来到矿场方可开议”。


福公司的无赖之举,致使交涉无果。但河南地方爱国官绅和民众在为民族争取最后的权益上仍不曾放弃,多次派人交涉谈判,承受福公司的傲慢无理要求,终在1909年2月25日与福公司在焦作哲美森厂签订了《河南交涉洋务局与福公司见煤后办事专条》,并“以华文为凭”,将创办焦作路矿学堂提上日程。


几经波折的反复交涉和各种无理傲慢的推诿,是这座矿学的创建坎坷历程,中华民族虽羸弱落后,饱受欺凌,但仍不乏忠诚爱国,愿为民族尽力竭力谋未来的有识有志之士!




矿学初办 矿业高等教育之源

晚清重臣张之洞曾在《劝学篇·矿学》中描述当时国内采矿技术的落后和人才的匮乏,并提出解决之道就是“即于局内设矿学堂,矿成获利以后,我之学生及委员、工匠皆以学成。此藉矿山为矿学堂之法也。”







焦作路矿学堂正是“藉矿山为矿学堂之法”的产物。在焦作这块煤炭储量丰富,煤质优良,凿石取炭历史悠久的土地上,路矿学堂诞生了。“据当时描述,路矿学堂的校舍为福公司所建,建筑皆西式,校园内草木繁盛,清静优雅,学校北望太行山,南邻道清铁路车站,东接田野,西连闹市,矿山矿场举目可见,可谓就学实习之善地。”







1909年3月1日,焦作路矿学堂正式开学,第一届共计招生20人,且聘用英藉教师李恒礼等四人和华人陈筱波为教习,由河南交涉洋务局委派提调田程出任学堂校长。矿学初办“不分专业,矿冶、路工必修,主要为采矿、冶金和铁路造就专门人才”。







焦作路矿学堂作为中国近代史上第一批6所私立高等院校之一,也是外国人开办的中国第一所私立工科高校,更是中国近代矿业高等教育的源头,是中国最早的矿业高等学府。它诞生于中国社会历史从传统到现代的转换过程中,正值中国近代高等教育起步的年代,矿学研究与矿业高等教育同成长。自创办之日起,焦作路矿学堂就承载着为之创办而劳苦费心的国人期盼,承载着学子学成报国、建设国家的历史使命。



【矿大史简】波折:福中矿务学校的复办与更名








用矿权屈辱换来的焦作路矿学堂在乱世中颤颤而立,寄托国人殷殷期望的福中矿务学校与怀揣报国志向的矿学人一刻也不敢松懈,尽心竭力培养“采矿冶金专门人才”。然而,时逢乱世,国家风雨飘摇,办学之路也注定坎坷。








被迫停办 妥协得复学

英国福公司贪得无厌,对已得煤矿权仍不满足,企图染指河南铁矿权,且路矿学堂英籍教习李恒礼以教学为名,为制铁暗中筹备。这让焦作路矿学堂的学生十分愤怒,激发他们内心朴素的爱国热情,一举将福公司的贪婪掠夺意图公之于众,在当地各界人士中引起强烈反响,最终粉碎福公司掠夺铁矿权的野心。









“求铁不成”,福公司又把掠夺的目标转向煤矿,以“黄界”不敷开采为由,上书申请扩大现有的采矿范围,但此举也遭到河南官绅和各界的强烈反对。英国方面和福公司先是求取铁矿开采权受挫,继而扩大矿区未得逞,因而恼羞成怒,单方面撕毁合同,停拨经费。1913年12月,仅开设四年,培育了一届矿学毕业生的焦作路矿学堂被迫停办,且文卷无存。


不难看出,自始至终英国福公司对于开设路矿学堂,为中国培养铁路矿业人才无丝毫诚意,仅仅是为了掠夺矿权的敷衍之举。在那个年代,路矿学堂与国家命运一样,动荡飘摇,但路矿学子的忱忱爱国情,却早已根植心中。









焦作路矿学堂停办,时任中华民国大总统的袁世凯对此十分重视,命亲信多方督办,力求恢复矿学,同时河南地方官绅也积极努力,寻求民族资本为矿学提供支持。其中由官商合办的中原公司,在公司章程中明确,将每岁净利润的二十分之一归河南矿务研究会及提倡实业学校之用,且中原公司表示愿意与英国福公司共同筹措经费,积极推动恢复路矿学堂办学。


经过长达一年多的沟通妥协,矿案终结,路矿学堂恢复办学指日可待。1915年6月1日,中原公司与福公司为避免煤矿开采和销售竞争伤害,双方联合成立福中总公司,路矿学堂经费由福公司承担,如有不敷时,由福中总公司和中原公司提供补助,停办两年的路矿学堂就此得以恢复,校址设在开封,学校正式更名为福中矿务学校。









“福中”二字不仅仅是中英两国两家公司的简称,更是承载着中国人对这所学校的深切期望——造福中国!福中矿务学校开学典礼上,外交部特派河南交涉员许沅在演讲中要求学生:

“抱定力”,献身实业以挽回权利收自强之效;“服勤劳”,注重体育以备他日降大任于肩头;“爱名誉”,勉益加勉做到立品与修业并重。


充分体现了学校创办者与社会各界对矿学学子期望之殷切。作为国内当时惟一的中外合资的私立工科高等学校和矿业高等学校,福中矿务学校秉承“养成采矿冶金专门人才”的办学宗旨,奋力求索。




教育维艰 动荡多更迭

根据《壬子癸丑学制》和《福中矿务学校管理规则》,学校于1919年2月举办“正科”,自此意味着学校是兼具预科和正科的完全意义上的“专门学校”,故而更名为福中矿务专门学校。


福中矿务专门学校在管理制度、日常课堂学习、校园生活和学生品行作风等各个方面做出了更加详细严格的规范。如在《河南福中矿务学校简章》中规范课程设置,实行每学年三学期制,开设课程有国文、英文、算术、代数、几何、三角、物理、化学、地质、矿物、图画、音乐、体操等13门;在简章中详细注明学生操行及学业评价与奖惩制度;为严格要求课堂、学习纪律制定《教室规则》和《自习规则》。可见矿大注重学风建设由来已久,严谨求学更是矿大人的优良传统。









1915年6月,福中矿务学校成立时,外交部河南交涉署任命王法岐担任学校校长,杜鸿宾任学监。1918年10月,王法岐辞任校长一职,学监杜鸿宾继任校长。同年冬天,学校首届三年制预科生毕业,校长杜鸿宾旋即辞职,校长一职由外交部河南交涉署署长许沅兼任。其后,学校迁离开封,许沅辞任校长,改由时任道清铁路局局长程世济兼代校长。不久校长一职又改由外交部河南交署驻焦作煤矿交涉员周振先接任。短短五年间,学校领导几经更替,教学管理秩序难成一脉,发展的难题丞待解决。

福中矿务专门学校

校长 许沅

福中矿务专门学校

校长 周振先


1920年4月,矿学经历五四运动的洗礼后,从开封迁回焦作路矿学堂原址,于5月10日正式“开学授课”。迁回焦作后,学校办学条件略微提升,学校逐年增添教学设施,包括图书馆、教室、制图室、化学实验室、矿物地质实验室、试金室、冶金实验室等,扩容学生宿舍,修建运动场 、足球场、篮球场和网球场等。学校发展看似“蒸蒸日上”,然而,当时的国家和民族如雨中浮萍,漂泊不定,国家多难,教育维艰,学校在动荡飘摇的社会大背景下又如何能稳步发展?


矿务学校几经沉浮,学校领导更迭频繁,矿学师生在动荡中忧虑国家民族的命运,也唯恐福中公司反复无常,对办学经费不予兑现,时刻担忧着学校的未来。此类种种因素都让学校难以进一步整顿发展,只能在乱世中艰苦维持。但在那艰苦岁月里,矿学学子的爱国赤子情未曾冷却,求学报国心矢志未渝。




矿学自强 忱忱爱国情

焦作路矿学堂的创办与福中矿务专门学校的续办都是以矿权为代价屈辱换来的,救国图强成为矿学学子夙愿。同学们与全国各界群众一样,密切关注“巴黎和会”对中国要求的处理。1919年5月1日,“巴黎和会”上中国挽回权利失败的消息传到北京,引起全国人民强烈愤慨,北京学生掀起爱国运动的浪潮并迅速波及全国,学生喊出了:“挽回权利”、“实业救国”的口号。









是年5月13日,福中矿务专门学校学生在法政专门学校大讲堂参加了省会开封15所学校1000多人的学生联合大会,会上通过3项决议,通电声援“五四”运动。会上,矿务专门学校学生代表汤执中、胡汝奇相继登台演讲,慷慨激昂,声泪俱下。会后,矿学学子奔赴城乡向群众进行反帝爱国宣传,以极大的爱国热情,参与河南省学联的组建筹备工作,投身爱国运动。


5月31日,在省学联的号召下,开封各校学生一律罢课,并发布宣言,号召罢课学生组织爱国演讲,分发爱国传单,并号召成立调查小队,开展抵制日货活动。福中矿务专门学校的学生参与开封学生总罢课,并趁暑假契机,深入矿区和民众中进行爱国宣传,推动反帝爱国运动。









其中福中矿务专门学校洛阳籍学生杨守谦回乡后,联络各校学生49名,于6月25日发起成立了豫西学生联合会,杨守谦被推为学联委员兼查货股委员,并制定了《豫西学联查验日货暂行办法》,为洛阳“抵制日货”运动的开展发挥了重要作用。而学校另一位孟县籍学生武怀让,借暑假返乡之机,联络学界、工商界爱国团体,宣讲五四经过,呼吁科学民主,宣传抵制日货,扩大了五四运动的影响。









1920年5月7日,在五四运动一周年之际,福中矿务专门学校联络附近各学校,在焦作的繁华地段——盐店街福宁里的振阳舞台召开国耻纪念大会。会上福中矿务专门学校的诸多学生相继发表爱国演讲,痛快淋漓,与会者群情激昂,高唱《国耻歌》。会后,与焦作一带学校学生进行示威游行,高呼口号“卧薪尝胆、誓雪国耻”,沿途围观工人、民众多达数万人,福中矿务专门学校的到来,使焦作的民气和民心为之一振。


百年前,矿学命运与国家民族命运同呼吸,共患难;百年前,矿学学子饱含爱国热情,勇担时代责任,投身爱国运动,誓把五四的火种播向中原大地。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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